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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5月10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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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2
里巷副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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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重庆的鼓楼

  □文 枫

  鼓楼,旧时各个城市里都有,在没有钟表的年代,人们全凭鼓楼的鼓点来报告时辰。

  明清时期,重庆城里有两处鼓楼,一在城西,一在城南,因而也就衍生出两条以“鼓楼”命名的街道,老鼓楼街与鼓楼街。六百多年过去了,而今,太平门内的老鼓楼街早已了无踪迹,鼓楼街尚依稀犹存。沿着通远门老城楼拾级而上,爬过一片坡坎路,紧倚城垣边上的那条寂静的小巷,那便是城西的鼓楼街。

  古语云,“民以食为天”。现代人通行的是“一日三餐”的习俗,这习俗起源久远。《周礼》中就有“王斋日三举”的记载,足见,早在两千多年前,至少在春秋战国时期,中国人已有了“三食制”的饮食习俗。

  古人的“三食制”,每餐各有特定的专名。起初,早饭称“朝食”,晚饭称“夕食”。到了汉代,早饭名“饔”,午饭曰“ ”,晚饭叫“ ”。 ,读音与“饷”字相同,专指午饭。饔、 ,有时又是熟食之专指。对于那些吃了上顿愁下顿的穷人来说,那就叫做“饔 不继”,朝不保夕了。

  “盘 市远无兼味,樽酒家贫只旧醅。肯与邻翁相对饮,隔篱呼取尽余杯。”唐代大诗人杜甫这首《客至》诗,写得很有些特色,诗圣兴至之吟唱,给锦城留下美名。今天成都闹市之中就有一名酒家,大名叫“盘 市”。须说明的是“ ”读“孙”,并不读“餮”。

  吃,有这么些讲究。一日三餐,又如何来确定具体时间呢?汉代,我国实行了太初历,将每天划分为十二个时辰,十二时辰之中只有三个时辰是吃饭的时间。早上7时~9时,名“食时”,称“辰时”;中午11时~13时,名“日中”,称“午时”;下午17时~19时,名“日入”,称“酉时”。这三个时辰,即今人所说的早、中、晚,是人们约定俗成该吃饭的时间。

  有了十二时辰划分,有了“一日三餐”定制,又如何具体将时间界标呢?明清两朝,重庆人计时,除了看天色,闻鸡鸣,城内百姓全凭太平门老鼓楼的鼓点报时。老鼓楼的鼓点,决不是靠天色报时辰,依据的是漏刻时辰标示来定时报点。

  老鼓楼除了每天早、中、晚,有专人各击三道鼓点之外,晚间击鼓,谓之“更鼓”。夜深人静,为不扰民,一夜击五次,一更即一鼓。更鼓,夜晚报时,直至更残漏尽,民间呼之为“定晨昏”之鼓乐,以区别于其它鼓声。

  清朝光绪初年,渝城太平门老鼓楼之大鼓突然喑哑了,正当老百姓怨声四起之际,一个奇迹不经意间出现了,这就是渝城“午饭时计”习俗的悄然兴起。

  重庆太平门顺城街有家经营汇兑业务的“天顺祥”商号,其主人是云南昭通商人李耀庭。清光绪四年,四川总督丁宝桢赴渝阅兵,抵达重庆那天,丁宝桢不先入官府衙门而是直接来到“天顺祥”拜望李耀庭。丁宝桢是贵州人,早年在云南曾多次受过李耀庭接济,初入重庆不忘旧情,自然要先去看望昔时老朋友。

  丁宝桢突然登门,李耀庭很是惊诧。凑巧,那天李家主厨的夏师傅事先备办的早餐是白案点心,有一包、一饺、一烧卖、一荷叶卷,名之曰“四季花”。时正中午,要备办美味宴席已来不及了,夏师傅只好先献上“四季花”,再赶制冷盘几道,另添上一盘乡居泡菜送上。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丁宝桢,偶品到地方风味特色,甚是惬意,大加赞赏。事后,李耀庭将夏师傅的工资从月银二两提升为白银三两。夏师傅的名气,随之誉满渝城。“天顺祥”的生意,亦从此兴隆。

  夏师傅家居渝城后伺坡金碧山旁的萧家凉亭,每天临近中午便骑头小黑驹去上班。他从萧家凉亭(今人民公园坡上)经长安寺、双土地、绝龙岭、打铁街、小什字,转下打铜街、道门口、大什字,穿过莲花街、状元街、太安门,直抵太平门,天天如此,从不误时。沿途临街人家,只要看见夏师傅骑着小黑驹一路走来,人们便晓得是该生火做午饭的时候了。天长日久,夏师傅骑小黑驹走来,挂在小黑驹颈上的一串铜铃声响,竟成为了渝城市井的一道景观。

  在老鼓楼的鼓声成为绝唱,在钟表尚未普及渝城民间的年代,夏师傅及小黑驹颈上的铃当声,别开生面,准确无误,服务乡民,这“午饭时计”,一时传为佳话。

    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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